墙角下方,几块散乱的青灰色碎石间,隐藏着一个边缘已经塌陷的废旧地窖。木板门早已腐朽,散发着刺鼻的霉湿气味。

纪无咎没有丝毫迟疑,一把攥住顾星萤瘦削的肩膀,将她用力推了进去。木板边缘生锈的铁钉划过了他半透明的皮肤,没有流血,只带起一丝微弱的虚化涟漪。地窖极其狭窄,顾星萤只能蜷缩在角落的烂泥里,双手死死抱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膝盖。她右肩那道被骨刺贯穿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灰色的魂雾,但她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,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
相反,她仰起头,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。黑暗中,纪无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。那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,也没有对救命恩人的祈求,而是燃烧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。那是看着唯一真理、看着神明的眼神。

纪无咎的视线与她交汇了半秒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,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痉挛。他知道这种狂热的来源是他强行塞进去的那段虚假星空记忆,这种盲目的信任就像一种粘稠的液体,让他感到一种极其荒谬的负罪感。

“闭嘴,躲好,别出声。”纪无咎的声音压得很低,冷硬得像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生铁。

他扯过旁边一块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毡布,盖住了地窖那个残破的豁口。手指离开粗糙布料的瞬间,他用力搓了搓大拇指的指腹,仿佛要借着这个动作,将心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良知刺痛碾碎。在这个连呼吸都要精打细算、稍有不慎就会被嚼碎骨头的世界里,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都是催命的毒药。他必须冷酷,必须变成一个绝对理智的求生者。

空气的重量还在不断攀升,变得像泥沼一样粘稠。纪无咎贴着斑驳的石墙滑步,从怀里摸出楚砚微交给他的那张《渊息残图》。羊皮卷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脆,上面用粗劣染料勾勒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。纪无咎眯起眼睛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段上。他在脑海中快速建立了一个简单的决策树:留在这里必死,向墟镇中心跑会迎头撞上清道夫的大部队,唯一的生路,就是借着图纸的指引,逃向地形更加复杂的幽林边缘,利用那些枯树和瘴气来延缓追兵的脚步。

将路线强行刻入脑海后,纪无咎将残图塞回怀里,跌跌撞撞地向外冲去。

然而,身后那片灰白色的废墟里,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厉沧没有死心。即使周围的气压已经沉重得让骨骼发出悲鸣,这个底层的地头蛇依然像一条饿疯了的鬣狗,死死咬住猎物的气味不放。厉沧带着仅存的七八个蚀骨会帮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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